粉笔张小龙: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作者: owner | 发布时间: 2026-06-09
1983年,张小龙出生于四川资阳一个偏僻的山村,半工半读念完高中后,填报了贵州大学学费最低的哲学系。本科毕业,他考进中山大学哲学系读研究生,又在考研期间同时备考公务员进了面试。这一段经历后来被粉笔用来包装——创始人自己考过公,自然最懂考公。 2006年,张小龙加入一家公考培训机构做兼职讲师。2013年加入猿题库负责公考项目,2015年成立北京粉笔蓝天科技有限公司,自任法定代表人、CEO,名下关联企业20家,持股92.75%。这是一家彻底的家族企业,张小龙本人就是粉笔的全部。 2023年1月9日,粉笔以9.9港元发行价在港交所挂牌上市,2月16日盘中股价触及15.04港元的历史最高点,市值一度冲破336亿港元。那时候的张小龙意气风发,"互联网职教第一股"的招牌挂在胸口,能反光。 三年后,2026年6月8日,粉笔股价收报0.59港元,总市值只剩13.03亿港元。从15.04元到0.59元,从336亿港元到13亿港元。三年时间,市值蒸发了96%。曾经的"职教巨头"沦为港股"仙股"——就是那种股价低于1港元的、几乎被市场遗忘的股票。 经营数据更难看。2023年营收30.21亿元,2024年降到27.9亿,2025年进一步下滑至26.77亿;2025年经调整净利润2.81亿,同比下降22.5%。这是上市以来首次出现营收、净利润双下滑。 公司业绩持续低迷的当口,2026年6月3日,粉笔CEO张小龙受邀到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做一场原定主题为考公职业规划的讲座。结果他自己把演讲主题临时改成了"AI时代的职业生涯规划",全程大谈炒股、美股投资。 据现场流传的录音,他是这样说的—— "我自己没有很多钱,我大概有8000万的现金,上个月全部用来买成了股票,今天在路上算了一下,挣了5300万。我讲这个主要是为了炫富吧。" 他还极力鼓吹炒股是"未来最有潜力的就业方向"——"最好炒科技股,更好的是炒美股,再好一点的是带着全家一起炒股"。 台下是冲着考公规划来的几百名人大哲学系学生,他们对这位突然改讲炒股的CEO没有任何兴趣,整个场面冷得能结冰。 冷场后,张小龙破防了。 "我有点生气,批评一下,你们不要觉得自己人大了……你们对一个新鲜的事物,并且带来给社会带来巨大改造、巨大财富的,这个是毫无感觉的。所以说你们找不到工作其实是应该的,就是社会不应该给你们工作。我就这样跟你们说,你们除了就是混到体制里面去考个公务员去混吃等死,也没有什么本事,就只能这样。" 随后他的措辞进一步升级:"我最近在各个学校至少做了20场讲座,你们是最差。我不讲了,就这样吧,我的时间是非常宝贵的……你们很差,非常差。傻逼,操,搞笑。" 骂完之后,摔下话筒,愤然离场。 事后,张小龙在道歉信里写道: "希望大家把我当一条疯狗放了。" 这话听着像自嘲,细想让人不寒而栗。"疯狗"是什么?是带有狂犬病的狗,放出来是要咬人的。你自己都知道自己是"疯狗",那为什么还要站在几百名学生面前做演讲?为什么还要经营一家教育公司?为什么还要面对那些认认真真买你课程、相信你能帮他们上岸的年轻人? 这不是自嘲,这是把道德责任消解为修辞游戏的话术。 资本市场立即给出了判决。6月3日当天粉笔港股收跌约4.3%;6月4日股价单日跌幅达8.96%,市值蒸发约1.32亿港元;到6月8日,股价继续压在0.59港元低位徘徊,总市值只剩13.03亿港元。 这就是侮辱自己核心客户的下场。 粉笔是干什么的?公务员考试培训、事业单位考试培训、教师资格证培训。粉笔靠什么活?靠千万考公学子付费。这是粉笔的命根子,也是张小龙个人的财富根基。 结果这位创始人跑到中国最顶尖的大学讲台上,对着这群未来潜在用户张口就来——"考公都是混吃等死""你们找不到工作是活该"。 这不是失态,这是当着衣食父母的面,骂衣食父母是废物。 更讽刺的是,张小龙一边骂考公"混吃等死",一边炫耀自己"8000万入市月赚5300万"。他的公司每分钱的收入都来自那些正在拼命考公的年轻人,而他却在年轻人面前告诉他们:你们的努力是混吃等死,而真正值得炫耀的是我用你们的钱炒股票。 这不叫翻车,这叫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舆论场上铺天盖地的批评,集中在张小龙骂人这件事上。这当然该批评。但是,比起那些脏话,他过去几年在微博上公开说过的那些话,才真正暴露了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公开说——"日本统治下的苏杭老百姓日子比民国政府好","要把全中国交给日本人统治,日子还好过点";他说"宁愿被英国人清廉地殖民,也不愿被自己人剥削压迫";他说人民英雄纪念碑纪念的是"文盲和流氓的混合体";他说解放军抢险救灾是为了"票子、帽子和位子";他还在公开场合自称"汉奸"。 这里面任何一条单独拎出来,都远远超出了普通言论失当的范畴。 如果你只看人大这件事,你可能会觉得这人就是那天心情不好,情绪管理能力差,一时冲动。但如果你把他平日的言论连起来看,就会发现一个完全不同的画面。从骂百度、骂学籍制度,到美化殖民、自认汉奸、诋毁英烈,到骂明星、骂基金经理,再到这次骂自己的核心客户——这条线,是清晰的。 不是脾气不好的问题,是人品问题,是一个人对他人、对社会、对历史英雄、对民族情感,缺乏最基本的尊重和敬畏。 往前翻张小龙2017年以来的翻车记录,你会发现一种稳定的行为模式。 2017年,他在微博上辱骂百度,被起诉赔偿12万并置顶道歉;2018年,他炮轰北京学籍制度,通篇脏话,最后删博道歉;2020年9月,他在直播里骂明星沈梦辰"傻",事后说"酒后失言";2023年,粉笔上市路演期间,他在朋友圈公开辱骂基金经理。 六年,道歉了六次,平均一年一次的频率。这已经不是"偶尔失言"能解释得了的。口出恶言,然后道歉,这是一种稳定的行为模式。 第一次道歉,大家愿意信。第二次道歉,大家选择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你每次翻车都说"我错了",然后下次继续翻,翻得一次比一次狠。这时候,道歉这个动作本身,就变成了一个仪式——走个流程,满足舆论的期待,然后该干嘛干嘛。 张小龙这种资本家,是中国互联网过去十年野蛮生长时代的一个缩影。他赶上了公考培训爆发的黄金年代,赶上了移动互联网的红利,赶上了"网红CEO"的流量红利,把一家小作坊式的培训机构做成了港股上市公司。 但他从来没学会如何跟这个世界好好说话。 他身上带着那个时代所有创业者的毛病——把粗鄙当个性,把无礼当坦率,把情绪化当真性情。他享受着"网红CEO"带来的流量红利,却从来没意识到,这种以个人IP为核心的商业模式,本质上是把企业命脉系在一个人嘴上——这个人今天爆粗,明天就是企业品牌的负资产。 所以粉笔的衰败,表面上看是行业竞争加剧、招录缩招、获客成本上升——这些都是事实。但更深层的原因是,这家公司从骨子里就不稳,它的品牌护城河不是扎在产品和用户上,而是扎在张小龙的嘴上。而这张嘴,是一个定时炸弹。 一个公考培训公司的创始人,嘴上喊着"考公都是混吃等死",但公司每分钱收入都来自考公用户;一个自称"汉奸"、美化殖民统治、诋毁人民英雄纪念碑和救灾解放军的人,经营着一家为中国年轻人提供体制内岗位培训的公司。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你会发现一个很荒诞的画面——粉笔的整个商业逻辑,建立在"我帮你考上公务员"这个承诺上,而它的创始人却在公开场合说"考上公务员是混吃等死"。 这不是失言,这是人格的分裂。 说到底,粉笔张小龙的形状已经拼得很清楚了。一个出身贫寒、靠哲学专业却混进公考赛道、赶上了时代红利的创业者,过去十年靠野蛮生长把自己和公司都撑大了。但他的内核没有长大,他的人格停留在一个初中生喜欢用脏话表达观点的阶段——只是套上了一件上市公司CEO的外衣。 当公司业绩下行、监管收紧、用户觉醒——他的那件外衣正在被一层层剥掉。 人大哲学院书记说"一定会给同学们一个交待"。道歉信发了,粉笔说他将不再出席进校园讲座活动——从操作层面讲,这个交待已经给了。 但作为吃瓜群众,可以多想一步。下次你看到一个企业家在台上侃侃而谈"年轻人应该怎么怎么样"——不妨先记住张小龙。 记住他在台上对学生说"考公都是混吃等死",但他自己的公司在靠这些"混吃等死"的人赚钱;记住他自称"汉奸",但他经营着一家依赖中国体制、赚中国人钱的上市公司;记住他道了六次歉,每次都说自己错了,下次换个地方继续翻车。 对一个人的评价,不是看他说了哪句漂亮话,也不是看他道了几次歉,而是看他做的事、说的话、拼在一起,是一个什么形状。 粉笔张小龙的形状,是一面被砸出裂缝的镜子。镜子里照出来的,是一个时代某种创业者集体画像的破灭。 从15.04港元到0.59港元,从336亿市值到13亿市值,从"考公教父"到"疯狗CEO"——这不只是张小龙的坠落,这也是一个时代的注脚。 靠嘴炮起家的网红时代正在谢幕,靠专业、靠产品、靠对用户真正尊重的时代正在到来。